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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沧地图丫丫国学之旅红袍歌手读《诗经》-游乎无怠

时间:2015年07月16日 | 作者 : admin | 分类 : 全部文章 | 浏览: 149次

丫丫国学之旅红袍歌手读《诗经》-游乎无怠

第一章 乡村暑假生活
一、暑假计划
上学的日子如静水般日复一日地缓慢流淌,而夏天却在不经意间悄悄来临。当大街上的柏油路在阳光的灸烤下越来越柔软,当街边的梧桐打开泛着绿光的遮阳伞,当城市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口巨大的蒸锅……暑假,来了。
钟小雅的同学有去参加夏令营的,有全家人出去旅行的,可妈妈却要给她报各种补习班,她都快烦透了。
躲进房间,她喃喃自语,“好想去上海迪士尼乐园玩啊!可又要上补习班,唉……”狗狗馒头看到小主人闷闷不乐,摇着尾巴过来蹭丫丫,“馒头,好无聊,还好有你陪我。”
客厅里,妈妈正在跟爸爸、小姨、姨父商量如何安排她的暑期学习任务。“这一学期丫丫的成绩进步很大,我答应过她,成绩考好了,就不用补太多课。”妈妈认真地说,“我想在奥数、作文、外语三科中砍掉一科,你们帮我分析分析减哪一科好?”
“我看减作文吧,丫丫的作文写得挺好的!”爸爸挺反对钟小雅过多补习,一听说减课,很积极地出主意。
“依我说,补什么课啊!我和丫丫姨父马上要回老家休假,干脆让丫丫跟我们去乡下玩。”小姨特别疼钟小雅,出去玩总想带上她。
“你们不都喜欢外出旅游吗?这次怎么想起回老家?”钟爸爸问。
“今年天气太热了,我们想去避避暑。但凉爽的风景区到处人满为患,不如回老家休假。乡下老家山清水秀,气候宜人,住房又是现成的,在那里喝喝茶看看书,应该挺舒适的。”姨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说。
“我在跟你们商量丫丫补习的事情,怎么又扯到玩上面了?你们啊,就知道玩!”妈妈有些不满地对小姨说。
“唉,我不是说了我的意见了吗?三科全部减了。姐!你真忘记了生活还有诗和远方吗?”小姨笑着说。
“诗和远方?小升初考吗?”妈妈瞪了一眼小姨。
“我倒是觉得小妹的主意很好!”爸爸先对小姨竖了一个大拇指,回头对妈妈说,“妹夫是北大的学霸,免费给你辅导一个月的孩子,不比上补习班强?而且,今年夏天成都天气确实太热了,让孩子去避避暑挺好的。”
“可是,你看丫丫小姨,自己就那么贪玩,能管好孩子吗?”妈妈觉得爸爸的话有道理,但还是有些犹豫。
“哈哈,不放心我的话,你们可以一起去啊!我们一家子过一个月世外桃源的生活,多好啊!”小姨跑到客厅中间,又比又划地说。
“我手头有一个项目,目前走不开,不然我肯定愿意去!”爸爸笑着说。
“最近我们单位也非常忙,没办法请假!还是你俩自己去玩吧。丫丫没怎么回过乡下,时间长了肯定不习惯!”妈妈想了想说。
“我觉得,应该听听丫丫的想法,看她希望过一个怎样的暑假。”姨父说完,用手指了指钟小雅的房间。
“丫丫,快出来!小姨有事情问你!”小姨大声喊。
“哎……”钟小雅一边答应,一边抱着馒头从房间里走出来。
“丫丫,这个暑假有两个选择摆在你的面前:第一,留在家里补课!第二,跟小姨和姨父回乡下度假。你选哪一个?”小姨没等妈妈开口,抢先问钟小雅。
“我……”听说还要补课,钟小雅觉得脑袋有点懵。
“我还可以游说乐琦姐姐一起去哦!”小姨身体挡在妈妈前面,对钟小雅眨了眨眼睛。
钟小雅对乡下生活并没什么概念,但她喜欢陈乐琦姐姐,喜欢和小姨、姨父在一起,更重要的是,她不喜欢每天上很多补习班。于是她不由自主地对着小姨点了点头。
“你看,丫丫也愿意,你就同意了吧!”小姨笑着拉了拉妈妈的衣袖。
“唉,孩子都被你们惯坏了!行,就依你们吧。就一个月啊,别忘了每天一定要督促丫丫做作业,尤其是每天的奥数题,必须完成歌诗达协和号!”别看妈妈一贯很霸道,对自己妹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“哈哈,我保证完成任务!”小姨拍了拍胸脯说。
一家人都笑了。只有钟小雅心里说不出的滋味:“我怎么没说我要去迪士尼乐园呢?唉,希望去乡下的暑假生活会有趣吧。”
二、快乐老家
经过几天的准备,钟小雅终于要跟随小姨和姨父踏上了回农村乡下的旅程。虽然,这一次旅行的目的地不是自己期盼的迪士尼乐园,但一想到整个暑假都不用补课,钟小雅还是挺开心的。
爸爸上班远,一大早就出门了,只剩下妈妈送小雅。
“丫丫,再看看书包,作业都带了吗?”小雅要离开一个月,妈妈还是有些不放心。
“妈妈,我把馒头带走好不好?”钟小雅漫不经心地翻了翻书包,抬起头来看着妈妈说。
“你跟馒头比跟妈都亲,怎么不见你舍不得妈妈?小姨照顾你和乐琦姐姐已经很辛苦,馒头就留在家里吧!”妈妈今天的语气虽然坚决,脸上却一直挂着和蔼的笑容。
“可是……”钟小雅还想争取带走馒头,但妈妈打断了她的话:“丫丫懂事!妈妈送了你还要赶去上班,小姨和姨父的车已经在下面等了!我们赶紧下楼去吧!”
面对虎妈的强势,钟小雅无可奈何地对馒头挥了挥手,馒头仿佛知道小主人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,用一副忧虑的眼神目送钟小雅离开。
小姨和姨父已经等在楼下。钟小雅一下楼就左右张望,小姨明白钟小雅的意思,对钟小雅招了招手说:“快上车吧,乐琦姐姐已经在车上等你了。”
姨父从妈妈手里接过行李,笑着说:“等过几天你们忙完了,也和姐夫休假回老家玩几天吧!”
“好!我争取过来。”妈妈一脸不舍地微笑着说。
钟小雅刚才还在因为离开了馒头难过,这会儿见了陈乐琦,情绪又高涨了起来,一溜烟儿坐上了车和陈乐琦叽叽喳喳地聊开了。
“放心吧,姐!我会照顾好丫丫的!”小姨上了车,一边检查孩子们是否系好安全带,一边回头对着妈妈挥了挥手。
姨父发动了车,只听小姨高喊了一声:“向田园牧歌的生活进军!”车子就拐出小区,看不到妈妈的身影了。
从成都回老家乡下的车程大约有四个小时,汽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三个小时后,进入了弯弯曲曲的乡村公路。两个孩子本来已经玩累了在睡觉,这时颠簸的道路把陈乐琦颠醒了。
“这就是二婶的家乡吗?”陈乐琦揉了揉眼睛,望着窗外绿色的梯田说。
“还没有到二婶的老家呢,不过,你看那座山,叫博望山,是你爸爸和二叔长大的地方。”小姨指着窗外远处一座突兀的山峰对陈乐琦说。
“我爸爸和二叔生活的地方?我怎么没去过?我们在那里也有房子吗?”陈乐琦问。
“你爷爷、奶奶在博望山旁边的小学教书,我们家就住在山里。后来爷爷、奶奶相继调进了县城里,我们就在县城生活了,三十年了,农村的房子早就处理掉了。”姨父一边开车一边说。
“那二婶家也在农村,为什么有房子呢?”陈乐琦又问。
“那是丫丫的外公外婆从小生活的地方,虽然搬去成都好几年了,他们舍不得卖房子,每年还要回来住几次。”小姨回头笑着看了看乐琦,又转头对姨父说:“把空调关了吧,进了山里就感觉气温降下来了,把窗子打开吹吹自然风!”
山间的清风挟着一股淡淡的植物的香气扑入车窗,车里的人都忍不住深深吸了几口气,仿佛给肺洗了个澡陈乐琦再往窗外一看,汽车已经进入盘山公路。随着汽车引擎轻声地哼唱,公路象是一条急速流走的小河,一点点消失在身后。两边翠绿葱茏的景色里,偶尔有错落的村屋掩映其中,山间的雾气萦绕在绿树和房屋周围,宁静美丽。
不久,钟小雅也醒了,一看窗外的景色已经大变样。绿色越来越浓,小鸟叫声不绝,起落穿梭在林间。几只鸡鸭大摇大摆地走在公路上,毫无避让的意思,对这些远到的客人一点也不客气姨父赶紧把车停下来让路,丫丫和姐姐乐琦兴奋得手舞足蹈,开心极了。
“二婶,这座山有名字吗?”陈乐琦一边对着窗外用力挥手,一边问。
“叫云台山。嗨……丫头们,快看那栋白色的房子,我们到了!”小姨受两个小姑娘的感染,嗓门也变大了。
陈乐琦和钟小雅沿着小姨手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有一栋旧迹斑斑的两层白色小洋楼矗立在山腰,房子前还有一个挺大的水泥地院子。
“是楼房?我还以为农村都是大瓦房。”陈乐琦说。
“这座山风景好,离城区也不远,城里人都喜欢过来玩。退耕还林后很多人家都不再务农,开农家乐赚了钱,建起了小洋楼。哦……也许该叫小‘土’楼!”小姨一阵大笑,用手指着房子说,“看,我们家这土得掉渣的建筑款式,十几年前可是全村最时髦的。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,外公外婆也开过农家乐。”钟小雅大声说。
说话间,姨父已经把车停到了院子里。
小姨先下车去打开房门,其他人拿了行李跟在后面。丫丫心里忐忑不安,房子里面是什么样的呢?住着舒服吗?推开大门,就看见方正明亮的屋子中间摆了一张旧式八仙桌,四根长条形的板凳规规矩矩地垒在桌子上。靠正右边墙壁有一个实木架子,整齐地摆放了温水瓶等生活用品,旁边还放着一个半新不旧的冰箱,左边的楼梯通往二楼。
“楼上有四个房间。”钟小雅出生后被爸爸妈妈带回来过一次,不过没留下什么印象,现在激动地跑上跑下,左看右看了解情况,“厨房也好大……客厅在哪儿呢?”
“这房子没客厅,楼下进门第一间叫套屋,有点类似于城里的饭厅,套屋右边那间放有电视的屋子,你可以看作客厅。”小姨一边低着头在打开行李箱找东西,一边笑着说,“对了,丫丫,你就住楼上左手第一间吧,那是你妈妈住过的。乐琦住楼上右手第一间,那是我小时候的闺房,嘻嘻。”
“我要和姐姐一起睡!”这可是钟小雅期待已久的事情了,她兴奋地提议。
“这可不太好办了。这里的房间虽然大,但床都很小,两个人睡太挤了,你会挤着姐姐的。”小姨抬起头来温柔地对钟小雅说。
“二婶,没关系的。”陈乐琦笑笑说。
“我不怕挤!”钟小雅撒娇说。
“那晚上你们试试看吧,不觉得挤就一起睡。”小姨说完,转头对姨父说:“我妈说床单被褥都用床罩套好的,很干净,但屋子需要简单扫一下灰尘。不过,我们先吃点东西吧,孩子们可能饿坏了!”
“行,我先去厨房给你们煮点方便面吃,休息一会儿,然后集体打扫卫生!”姨父笑着进了厨房。
不一会儿方便面好了,大家狼吞虎咽地吃着面条,只有钟小雅还在兴奋中,吃几口面就饱了,停下来跑跑跳跳地到处看。院子前面就有一条潺潺的小溪水流过,清清的水摸起来凉凉的。溪水是那么清,清得可以看见里面游动的小鱼虾;溪水是那么绿,仿佛被周围的树木浸染过。房子后面是大片的田地,绿油油的一直延伸到远处。微风吹过,夹杂着花草芬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,似乎要将人融化在这美丽的大自然里。
钟小雅一下就喜欢上了这儿。这里充满了新鲜感,肯定会有很多好玩有趣的事情可以做。想到昨天她还在为暑假上补习班的事情烦恼,现在的钟小雅高兴极了。美好的暑假开始了!
三、唱歌的蟋蟀
屋子比较整洁,只需要擦擦灰尘就够了,但就是这点简单的劳动,仍耗费了四个人一下午的时间。
“嗯,差不多了,没想到两个小姑娘干起家务来这么卖力!”小姨对着钟小雅和陈乐琦竖起大拇指说。
“这里还有一点灰尘。”被小姨表扬之后,钟小雅更认真地检查了自己擦过的楼梯扶手。
“没关系了!”姨父笑着说。但钟小雅固执地重新拿过抹布,要将扶手再擦一遍。
“哈哈哈,做事这么认真!”小姨一边收拾劳动工具一边说。
钟小雅不说话,埋头擦楼梯扶手上的灰尘,忽然看见一只蟋蟀快速地从眼前跑过,眨眼就不知钻到哪里去了。
“啊,蟋蟀!”钟小雅情不自禁喊了一声。
“在哪里?”陈乐琦率先跑过来看,但什么也没看见。
“跑了!”钟小雅遗憾的地说了一句,她听说过妈妈小时候斗蟋蟀的故事,觉得蟋蟀应该很好玩。
正说着话,突然听到门外有敲门声。小姨跑去开门医世无双,门口站着一个胖胖的矮个子男人,咪咪笑着。
“舅舅!”乐琦看到男子,叫着冲了过去。
原来,来的人是乐琦的舅舅,因为乐琦外婆听说乐琦回来了,让他过来接乐琦回家住两天。
“乐琦姐姐要走?”钟小雅听到乐琦舅舅的话,立即跑过来噘着嘴问。
“外婆在舅舅家,她说想我了!”乐琦安慰钟小雅说,“我很快就回来陪你!”
“丫丫,乐琦姐姐孝顺,我们得支持。你也很孝顺你的外婆啊!”姨父在一旁笑着说。
“那就两天?”钟小雅伸出小指头准备跟乐琦拉钩。
陈乐琦忍不住笑笑,却没伸出手指:“两天还是三天我不能确定,得看舅舅什么时候送我回来,但我催舅舅早点送我回来好吗?”
“三天?”钟小雅不肯收回手指。
“哎,丫丫,没事的。乐琦的舅舅家离这里很近,想姐姐了我们过去看姐姐也行。”小姨拍了拍钟小雅说。钟小雅只好默默地点点头。
陈乐琦的行李还在箱子里没动,也不用收拾,直接跟着舅舅走了。看着乐琦乘坐的车远去,钟小雅高涨地情绪一下跌落到谷底:“我想乐琦姐姐。”
“呀,只有乐琦姐姐亲?小姨陪着不行吗?而且乐琦姐姐很快就回来了!”小姨捏了捏钟小雅的脸说,“不早了,先去洗澡吧。”
钟小雅怏怏地洗完澡,往床上一趟,心里盘算着怎么可以早点叫乐琦姐姐回来,却迷迷糊糊地感觉乐琦姐姐拉着自己的手,来到了一片美丽的森林。
“这是哪里?”钟小雅想问陈乐琦,却不见了陈乐琦的身影,只听得空中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,“蟋蟀在堂,岁聿其莫,今我不乐,日月其除……”
(注:此诗摘自《诗经·蟋蟀》,告诉人们既要及时行乐,又要有所节制;既要充分享受人生,又要保持忠于职守的精神和忧患意识。)
“哪里来的歌声?真好听!”钟小雅觉得歌声婉转动人,却听不清歌词,于是到处寻找歌声的来源。
“小姑娘,你喜欢我的歌?”歌声停住了,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说。
钟小雅仔细辨别说话的方位,发现声音来自旁边的一棵梧桐树。
“是你在唱歌吗?梧桐树!”钟小雅抚摸着梧桐的树干说。
“咳咳,我不是梧桐,抬头看你头顶上的树枝,我在这里。”那个声音说。 “红蟋蟀!”钟小雅抬头一看,只见一只个头不大,但红得发紫的蟋蟀伏在梧桐枝上,钟小雅喜欢各类昆虫,但第一次见到这么艳丽的蟋蟀。
“我吓着你了吗?”蟋蟀挥舞着触须, 悠闲地在树枝上说,“我还以为我的形象很可爱,至少比其他国学精魂的形象更有趣!”
“你是国学精魂?”一听到国学精魂几个字,钟小雅想起了胡须爷爷和虫虫园丁,兴奋了起来,但随即疑惑地问,“可国学精魂怎么是一只蟋蟀金宝美?”
“精魂只是复制了人的思想,却不一定要复制人的长相。我喜欢独树一帜,标新立异。”大蟋蟀从枝干上飞了下来,贴在梧桐的树干上,非常认真地看着钟小雅,“你不觉得一只唱歌的蟋蟀很酷,很诗意吗?”
“啊……是挺酷的,您是真正的“蟀(帅)哥”。”钟小雅被自己的幽默逗笑了, “那您是从哪里来的呢?”
“你是想问我来自哪一部国学经典吗?”大蟋蟀好像没在意钟小雅的幽默,昂着头问:“听了我的歌,还不能猜出我来自哪里?”
“呃……我很喜欢国学,但读过的经典不多,胡须爷爷和虫虫园丁都说我是国学菜鸟。”钟小雅不好意思地回答。这时她凑近了一点,发现蟋蟀两眼炯炯有神,虽然在说话,但是看不到他在张嘴,好奇怪啊。
“胡须爷爷和虫虫园丁是谁?”红蟋蟀问。
“胡须爷爷是《论语》的精魂,虫虫园丁是《庄子》的精魂,他们的名字是我起的。”钟小雅解释道。
“真有意思!”蟋蟀点了点头说,“那你准备给我、《诗经》的精魂起一个什么样的名字?”
“哦……你是《诗经》的精魂,我还没读过《诗经》呢。不过你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,就叫你“蟀哥”吧!蟋蟀的蟀哦!”钟小雅觉又一次忍不住想笑。
“蟀哥?不好不好!帅哥太多了,容易引起误会!”蟋蟀摇了摇头说。
“嗯……”钟小雅为难地挠了挠脑袋,“听说先秦时期的人喜欢用长相特征命名,你浑身上下都是红色,叫红袍将军好不好?”
“将军?我又不是好斗的蟋蟀。”蟋蟀又摇了摇头。
“你的歌声跟好听,那叫你红袍歌手吧!”钟小雅想了想又说。
“歌手?这个倒挺贴切的。”蟋蟀好像挺满意的,“就叫红袍歌手吧!其实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。”蟋蟀点点头又摇了摇头:“只是,找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《诗经》的国学小菜鸟聊天,我不知道我的选择是不是正确?”
“我很喜欢国学的,如果您肯教给我《诗经》里的知识,我很快就不再是菜鸟了。”钟小雅态度诚恳地说。
“好机灵的小姑娘!说的不错,兴趣是最好的老师,那我就收下你的这个菜鸟学生吧,哈哈。”蟋蟀好像一下喜欢上了丫丫。
“在你的房间里,有一个红色土漆的书桌,中间一格抽屉里面有一个蓝色的笔记本,你先翻开看看,然后,我们一起走进《诗经》的世界。”
“笔记本?《诗经》不是一本国学经典的书吗?”钟小雅问。
“嘿嘿,你看了就知道了!”蟋蟀神秘地笑笑,竟然抬起一条前足对钟小雅挥了挥,张开翅膀飞走了。
“红袍歌手!红袍歌手……等一等!”钟小雅想伸手去抓住蟋蟀,却扑了个空,心中一惊从梦中醒来。
“丫丫,丫丫!”钟小雅听到一个声音在喊,又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脸。小姑娘揉了揉眼睛,睁开一看,小姨和姨父正在床前看着自己。
“做梦了?你刚才喊的是什么?”小姨温柔地问。
“红蟋蟀,一只会唱歌的红蟋蟀。”钟小雅一边四处张望寻找,一边喃喃地说。
“会唱歌的蟋蟀!哈哈,这是在乡下,会唱歌的蟋蟀有很多啊!跳到你床上了吗?”姨父笑着说。
“窗户上都有纱窗啊,蟋蟀不会进来的。丫丫是不是一个人睡觉害怕啊?要不小姨来陪你?”小姨关心地问。
“算了,我不害怕,还是自己睡吧。”钟小雅觉得梦很有意思,想马上重回刚才的梦境。
“你确定?”小姨抱了抱钟小雅。
“嗯。”钟小雅点点头。
“好吧,那好好睡吧!山里的夜天气凉,盖好被子。小姨和姨父就在隔壁,有事就叫我们。”小姨帮钟小雅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了脖子。
钟小雅假装闭上眼睛睡着了,小姨和姨父悄悄退了出去。钟小雅却回不到刚才那个梦了,越想睡着越睡不着:“为什么国学精魂总是会找到我呢?这次是真的,还是做梦啊?可惜乐琦不在,要不我可以好好跟乐琦姐姐说说这事了!唉,乐琦姐姐快回来吧!
第二章 《诗经》时代
一、礼乐盛行的时代
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,钟小雅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。
“昨天晚上梦到的红袍歌手真的就是个梦吗?”钟小雅醒了,却不着急起床,躺在床上想。觉得昨夜发生的一切非常的清晰,不像平时做梦的感觉。突然,小姑娘好像想到了什么,翻身起来,果然见房间的一角摆放了一张红色旧式书桌。钟小雅赶紧打开中间抽屉,里面简直是个百宝箱,装满了东西。
钟小雅一件一件拿出来看,有一本厚厚的影集,有一盒树叶做的标本,还有一些五彩的石头……一个蓝色塑料皮的笔记本出现在眼前。“啊,应该就是这个!”钟小雅兴奋地说出了声。
“这是谁的笔记本?里面都写了些什么?”钟小雅拿起本子拍了拍,小心翼翼地翻开,第一页上面一行娟秀的字写着:“夏日里,蟋蟀的口哨声,点燃了我的梦。”
钟小雅好奇地继续往后翻,只见第二页的顶上写着“诗经”两个字,然后每一页同样的字体,抄写了一首或两首诗歌,诗歌大多四个字一句,排起来像正方形或长方形的砖块,整齐利落,却看不懂是什么意思。
“丫丫,还没起床吗?太阳晒屁股了!”小姨推开房门喊道,看见丫丫光着脚丫站在书桌旁,手里拿着笔记本,好奇地问: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一本笔记本。”钟小雅说。
“什么笔记本?”小姨好奇地拿过本子翻开看了看,惊讶地说,“你从哪里找到这些古董?这是你妈妈的字,她居然还手抄过《诗经》!”
“这是我妈妈写的?”钟小雅更加惊讶。
“是啊!她的字我认得。不过我都没想到你妈妈上学的时候还喜欢过《诗经》呢!”小姨关上笔记本,放在书桌上,拉了钟小雅的手说,“先去吃早饭吧,我们都吃过了。”
“我妈妈为什么要抄写《诗经》呢?”钟小雅被小姨拽着下楼,一边走一边问。
“你妈妈喜欢诗歌啊,她少年时代的梦想是做一名诗人呢!”小姨笑着说。
“谁要做诗人?”姨父正在大门口做体操锻炼身体,听到小姨的话,回过头来问。
“丫丫的妈妈啊,嘿嘿,你们不知道,我姐年轻时候是文艺青年,最喜欢读诗歌。那时候爸妈不许我们看课本以外的书。我姐为了能反复阅读诗集,经常偷偷都把借来的诗歌抄录在本子上。”小姨帮钟小雅泡了一碗麦片,又在面包上涂上蓝莓果酱。
“想不到姐姐也有过这样的梦想!”姨父歪了歪脖子,扭了扭腰说。
“为什么要说‘也’?难道我告诉过你,我少年时代写过几首打油诗?”小姨俏皮地笑着说。
“还真没听你说过你小时候写诗的事情!我说‘也’字,是在说我自己,中学的时候,我写的诗歌还在学校的电台朗诵过凤翅鎏金镗。”姨父努力伸长手臂,像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“哈哈,真巧,原来我们家有三个人都是热爱诗歌的文艺青年?”小姨将面包递给钟小雅,并舔了舔手上沾的果酱。
“巧吗?我倒觉得这不是巧合!中国是一个诗歌的国度,中国人的文化基因里充满了诗意!” 姨父停止了锻炼,笑着走进屋子,“不信你问问我们的同学朋友,估计很多人在少年时代都对诗歌有过向往。”
“是啊,我记得读中学的时候,很多同学悄悄喜欢诗歌。最没想到的是,全班的调皮大王杨亚玲,有一次表演节目居然朗诵了一首自己创作的诗歌!”小姨轻轻叹口气摇了摇头说日轮花,“不过,成年之后,我们好像都静不下心来读诗了!工作太忙了,有些顾不上了。”
“当现实和梦想发生冲突的时候,我们本能地选择了屈从现实。反而是青少年时代情感更为丰富,心灵更为纯净,更适合阅读诗歌。”姨父笑了笑说,“啊……我都忘记我多久没有好好读过诗歌了!”
“你们现在就可以读啊!”钟小雅在一旁听小姨和姨父的对话,插嘴说。
“哈哈,丫丫说得对。忙,也许是我们为自己找的借口。趁现在休假,我们可以组成诵诗三人组,找一些诗歌来分享!”姨父若有所思地说。
“读哪些诗歌呢?”小姨问。
“不拘泥哪一本诗集吧,我们选自己喜欢的诗歌出来分享交流!”姨父说。
“这个主意不错,我赞成!”小姨举起双手。
“诵诗四人组,还有乐琦姐姐!”钟小雅插嘴说。
“哈哈,对对,还有乐琦,乐琦过两天就回来了,我们一起读一些诗歌,一定很有意思!”小姨说完突然切换了话题,对姨父说,“你去收拾一下吧,时间差不多了,我们该出发了。”
“出发去哪儿啊?”丫丫茫然地问。
“哦,昨晚我跟你姨父说好了,今天上午到亲戚家拜访一下,回来一趟,总得跟村里的亲戚朋友见个面啊!尤其是我的舅舅和姨妈,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们了。”小姨边说边收拾餐桌,“顺便再去弄点新鲜瓜果蔬菜回来,晚上给你们弄好吃的。”
“那我也要去吗?我不想去。”钟小雅心里的秘密还没有解开,不太想出去。
“你一个人在家我们不放心啊!”姨父说。
小姨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:“丫丫不想去就留在家里吧。放心,这个村里的人都沾亲带故的,大家相互照应、治安很好。而且,亲戚们的房子就在附近,有事大声喊都能听到。我们快去快回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 姨父摸了摸钟小雅的头说,“你上午好好做作业,下午我们去附近的大水库钓鱼。”
小姨和姨父将钟小雅赶回房间做作业后,匆匆忙忙出门了。
钟小雅很快写完了作业,小姨和姨父还没回来。她又打开了那本蓝色笔记本,边翻边想,梦里梦到的事情居然真的存在,太神奇了!今天晚上我要早点睡觉,也许梦里能再见到红袍歌手,这样我就可以告诉他我找到蓝色笔记本了。他说过,找到蓝色笔记本,他就会带我进入《诗经》的世界,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?好玩吗?
钟小雅正在出神地想着,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在喊,“嗨,小姑娘,快帮我一把!”
钟小雅回头一看,一只红色的蟋蟀站在窗台上,不小心被旧蜘蛛网裹住了,正在使劲挣扎,不远处一只小鸟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它。
“是红袍歌手吗?”钟小雅又兴奋又惊讶地推开窗户,伸出手将红袍歌手身上的蜘蛛网剥开,红袍歌手三步两步跳到了书桌上,连呼,“好险!好险!”小鸟眼看快到嘴的美食被人类解救了,遗憾地叫了两声飞走了。
“嘻嘻,日出的景色太迷人,我出去溜达看了一圈风景,那只小麻雀居然追了我一路,想吃掉我这只冒牌蟋蟀。”红袍歌手笑着说。
“真高兴见到你,我以为要在做梦的时候才能见到你。”钟小雅伸出食指,轻轻摸了摸红袍歌手的头。
只见红袍歌手转了个身,背影对着钟小雅,用故作深沉的声音说道:“我喜欢穿越在梦想和现实之间,洞悉人类复杂的情感。”说完转过来,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。
钟小雅听不太懂红袍歌手的话,她只希望红袍歌手能带给自己有趣的故事,于是,她直奔主题地问了一句:“你是来给我讲故事吗?”
“哈哈,《诗经》是中国第一部诗歌总集,它的每一首诗背后,都隐藏着一个动人的故事。,不过……作为《诗经》的精魂,我的责任不仅带给大家有趣的故事,更要教会大家审美。”红袍歌手说着飞到了那本蓝色笔记本上,看着钟小雅说。
“中国第一部诗歌总集?”钟小雅听红袍歌手这么说,产生了兴趣,“那在《诗经》以前,没有人写诗吗?”。
“《诗经》收录了从西周到春秋中叶大约五百年间的诗歌,在西周以前,应该已经有人进行诗歌创作,只是时间久远,这些作品没有被记录成册保存下来。”红袍歌手说得兴奋,竟然用后腿站立,悠闲地在桌上走来走去。
钟小雅觉得红袍歌手的这个造型实在太可笑,但她还是好奇地问:“那《诗经》为什么能保存下来呢?”
“因为周朝建立以后,王室非常重视礼乐教化。注重创作和保存诗歌!”红袍歌手本来想用一句话回答钟小雅的问题,但忽然想到钟小雅是国学小菜鸟,于是,重新说,“周朝在建立之后,一个叫周公旦的王室成员设计了一套国家管理制度叫礼乐制度。”
“哦,我知道了,就是‘周礼’!后来孔子就想恢复‘周礼’,对吗?”钟小雅听到自己熟悉的内容,忍不住想跟红袍歌手炫耀一下。
“不错,不错,礼乐制度就是周礼。”红袍歌手一听钟小雅了解一些背景知识,心中很是欣慰,继续说,“在周公看来,人类为了满足个人欲望,很容易发生争斗,需要制定一些礼仪制度要求大家节制、谦让、友爱……这个社会就会变得很和谐。”
“你刚才说的是礼乐啊!”钟小雅听红袍歌手说礼仪,以为他口误了。
“呃,礼乐制度包含礼和乐两个部分。礼,是用礼仪制度去规范人的行为。比如规定去亲戚朋友家拜访,不能空手去,得带点礼物。主人知道有客人来,也要在门口来迎接……哈,如果你有足够耐心的话,可以看看周公写的一本叫《周礼》的书,里面制定了很多礼仪规范,包含工作、生活、学习等各个方面,写得非常细致。”红袍歌手说完故意停顿一会,留给钟小雅思考的时间。直到看见钟小雅点了点头,红袍歌手继续说,“不过,制定了《周礼》以后,周公觉得,礼仪单从制度上约束大家的行为,这是不够的。比如,一个人去朋友家拜访,他按礼仪要求带了礼物,表面上很礼貌尊重,心里却鄙视朋友的学历身份地位比自己低,那就不是真正的礼貌尊重。”说到这里,红袍歌手闭上眼睛,好像在思考什么,过了一小会才说,“怎么能让人表面做的和心里想的一致呢?周公认为,可以靠音乐。”
“靠音乐?”钟小雅觉得疑问越来越多,红袍歌手的话题让她越来越有兴趣。
“是的,靠音乐。”红袍歌手声音很轻,却有力地说:“听什么音乐反映人的心理。如果一个人,每天喜欢听《小苹果》、《洗刷刷洗刷刷》,他的内心应该是诙谐轻松的。喜欢听《汉宫秋月》,他的内心应该是幽怨悲伤的;喜欢听《渔舟唱晚》的人,内心一定是悠闲的。反过来,音乐又可以影响人的心理,就好像你听国歌的时候有庄严肃穆的感觉,听摇滚乐肯定就会有身体想摇摆的感觉,听《摇篮曲》真的就有想入睡的感觉。”
“啊……”钟小雅没有想过音乐会有这么大的能量。
“周公设计的礼乐制度,就是在施行繁杂礼节的同时,用音乐来培养人内心相应的情感,让人们慢慢做到表里一致,做到真正的谦恭,尊重,友爱……为了让礼乐制度有效地推行,周公带头创作了很多高雅的歌曲,用以教化人民,一些作品保存在了《诗经》里面。”红袍歌手用带有磁性的声音说:“哦,你知道吗?周朝时代的诗歌,诗和歌是一体的。”
“啊!我知道,诗歌是介于文学艺术和音乐艺术之间的东西,周朝的诗歌有点类似我们现在的歌词,是可以配乐演唱的。”钟小雅瞬间想起了胡须爷爷的话。
“哈哈,真棒!”红袍歌手大笑了两声,终于将前足放了下来,俯卧在书桌上说,“这只国学小菜鸟比我想象中更优秀!我一直担心讲解《诗经》的开场白有点枯燥,你不会喜欢!”
“我很喜欢!”钟小雅听到红袍歌手的夸奖,乐得小脸红扑扑的,“可是,后面会讲一点有趣的故事吗?”虽然觉得和红袍歌手聊得很开心,但钟小雅还是不忘有趣的故事。
“嘿嘿,枯燥的开场白还没完呢!”红袍歌手继续说,“在礼乐制度的孕育下,周朝人创作诗歌的热情很高。贵族们祭祀祖先有专门演奏祭祀舞曲的歌辞;宫廷宴享或朝会也有专门的乐歌;各地的人民也创作了很多口口相传的诗歌,嗯……就是民歌。民歌的流行,又一次扩大了诗歌的功用。”
“什么功用?”钟小雅找到空档就发问。
“以观民风!”红袍歌手意识到这个词钟小雅不能理解,便耐心地解释说,“就是了解百姓生活。民歌,大多是老百姓将生活中的感受,创作成歌曲口口传唱。比如,恋爱的小青年可以高歌一曲传达恋情,出征的战士也可以创作歌曲抒发情感,一些人对政治不满,也会编几句歌词批评一下朝政……渐渐地,诗歌的内容涉及到社会的方方面面,包含爱情、战争、压迫、反抗、风俗、婚姻、祭祖、宴会等等。后来,周王室的执政者一想,民歌描述了人民的生活情况,表达了人民的想法。只要把这些诗歌收集起来听一听,就能及时了解百姓生活是不是富足,对政治是不是满意,从而调整国家政策。于是,周王室开始有意识的收集民间诗歌……”
“怎么收集呢?”红袍歌手这次话还没说完,钟小雅就提问了。
“哈哈,别着急,我正要解释这一点!周王室规定了采诗制度和献诗制度。采诗制度是派采诗官到各地去听各地的民歌,记录整理后带回周王室保存;献诗制度是请地方诸侯找人记录整理自己管辖范围的民歌,进献给周王室。”红袍歌手示意讲完了,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明白了,这些诗歌收集在一起,就形成了《诗经》?”钟小雅觉得自己总结得不错。
“你的说法不准确,应该是收集加整理。”红袍歌手摇了摇头说,“从西周到春秋中叶有五百年时间,礼乐盛行的周朝应该产生了很多诗歌,可《诗经》里面完整的诗歌只有305首。所以有人猜想,可能是周王室收集了诗歌之后,请宫廷乐师进行整理删改。也有人认为,孔子是《诗经》的最后一任总编辑,他将周王室收集的诗歌进行整理,将祭祀舞曲歌辞归纳到《颂》;宫廷宴享或朝会的乐歌归纳到《雅》;各地的民歌归纳到《风》,又删掉了一些不符合儒家审美的诗歌,编辑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《诗经》”。
“孔子!”听到孔子,钟小雅又想起了胡须爷爷说过孔子自己编订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《易》《乐》《春秋》作为教材的事情,但不敢确定这里面的《诗》是不是《诗经》。她刚想问红袍歌手,却突然听到门“吱”地一声打开了。
“丫丫,我们回来啦!”小姨边说边走上楼来,进了房间,独自把钟小雅留在屋里,她还是有点担心的。
钟小雅吓了一跳,很不自然地坐在桌子前,摊开作业本,同时伸手盖住书桌上的红袍歌手。
“怎么啦?”小姨看钟小雅一脸不自然地表情,走到书桌前问。
“你手摁住的是什么?”小姨越发觉得可疑了,往书桌上仔细一看,“呀,这么漂亮的蟋蟀!”
钟小雅听了小姨的话心里一惊,低头发现她不小心捂偏了位置,小指头刚好压住红袍歌手的一只后腿,弄得红袍歌手没法离开。
小姨故作严肃地说:“哪来的蟋蟀?丫丫,你没做作业,在玩蟋蟀?你妈来电话我怎么交代?”
“作业写完了!它……被蜘蛛网缠住了,我就救了他。”钟小雅缓过神来吞吞吐吐地说,虽然她信任小姨,却并不想跟大人分享这个秘密。
小姨严肃不过三秒,转眼就笑了起来,“哈哈,逗你的,你妈可让我厉害点,管住你呢。咦,这只蟋蟀好特别,我从没见过红得发紫的蟋蟀呢,让我玩一会儿。”说完,小姨用指头轻轻捏住蟋蟀,想将它放到自己掌心。
“不要!”钟小雅急切地说。
“哎呀,小气鬼!”小姨看钟小雅很紧张蟋蟀,赶紧将红袍歌手放了回去,拍马屁说,“你要养蟋蟀,小姨去帮你找一个盒子养蟋蟀,免得不小心跑了。”说完,小姨像一阵风似的走出房门。
看到小姨将房门关上,钟小雅坐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对不起,我刚才不小心压住了你的脚,疼吗?”钟小雅很担心红袍歌手。
“不疼,不过我堂堂国学精魂,不能关在盒子里做你的宠物!”红袍歌手从钟小雅手里飞起来说,“我得赶紧走了,再见!”
“可是,你还没告诉我,《诗经》是不是……”钟小雅想拦住红袍歌手。
话还没说完,房门突然又被推开,小姨手里拿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空纸巾盒走进来说:“你看,有这个!可以给你的蟋蟀做一个很大的房子。”
“嗯!”钟小雅随口应了小姨一声,却见红袍歌手已经振翅飞向窗外。
“快关窗户……唉,跑了!”小姨冲到窗前,跺了跺脚帮钟小雅遗憾。
“哎呀……”钟小雅心里埋怨小姨不该这个时候进来。
“嘿嘿,跑了。”小姨并没有发现钟小雅的不满,扔下纸盒子,拉着钟小雅往外走,“不过,跑了就跑了吧。姨父在切西瓜,我们下楼吃西瓜去。”
被好吃的吸引,钟小雅暂时忘记了不愉快。下楼看见姨父已经将西瓜切好放在盘子里了,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吟诵道:“凉争冰雪甜争蜜,消得温暾倾诸茶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?”小姨笑道。
“我想找回心中的诗意!”姨父拿起一片西瓜递给钟小雅。
“我听到了,你在朗诵《咏瓜诗》。”小姨拿起西瓜咬了一口,“我们要不要比一比,谁能说出更多有关西瓜的诗歌。”
“行啊!我已经朗诵了一句,该你了!”姨父咬了一口西瓜说。
“嗯……拔出金佩刀,斫破苍玉瓶,拔出金佩刀,斫破苍玉瓶。千点红樱桃,一团黄水晶。下咽顿除烟火气,入齿便作冰雪声。这是文天祥的《西瓜吟》。”小姨举着西瓜朗诵。
“碧蔓凌霜卧软沙,年来处处食西瓜。形模濩落淡如水,未可蒲萄苜蓿夸。这是范成大的《西瓜园》。”姨父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一首诗歌。
“呃……”小姨一下接不上来,转而说,“我们刚才规定要说有关西瓜的诗歌,你却说西瓜园!跑题了!”
“西瓜园跟西瓜没关系吗?”姨父笑着敲了敲小姨的头说,“答不上来就赖皮……”
小姨和姨父你一言我一语,钟小雅觉得很有趣。开心地笑了。
二、说话优雅的时代
回到房间,钟小雅想起白天红袍歌手还没回答问题就飞走的事。这让钟小雅又郁闷起来,怀着满心的期待想让红袍歌手再次出现。
她百无聊奈地翻着妈妈小时候用的蓝色笔记本,看着妈妈的笔迹,看着里面那些看不懂的诗歌,过了很久,房间里一点动静也没有。
“到底是睡着了,还是醒着更容易见到红袍歌手?”钟小雅开着灯在床上翻来翻去地想,越想越睡不着。
“怎么还不睡觉?”小姨看钟小雅房间的灯还亮着,推门进来问。
“嗯,我马上就睡了!”钟小雅听到推门声坐了起来,看小姨进来又躺下。
“窗户怎么又打开了,山里的夜比较凉,关好窗户再睡觉。”小姨走到窗前,准备关上窗。
“小姨,我不想关窗!”钟小雅怕红袍歌手要从窗户进来。
“晚上风大!”小姨温和地说。
“可我觉得很热!”钟小雅撒谎说。
“是吗?是不是在发烧?”小姨赶紧摸了摸钟小雅的额头,“头疼吗?”
“不疼黄庭立道,只是有点热!”钟小雅故意掀开被子说。
“那……我把窗户打开一点点!”小姨犹豫了一会说红莲新星龙。
“好!”钟小雅闭上眼睛假装睡觉,小姨轻手轻脚地关了灯和房门走了。
听到小姨拖鞋的声音逐渐远去,钟小雅睁开眼睛,轻轻叹了一口气看了看窗外,想了想又悄悄地爬起来,借着明亮的月光拿出蓝色笔记本抖了抖。
折腾了老半天,钟小雅有些累了,瞪着眼睛盯着窗口留出的缝隙,希望看到红袍歌手钻进来,却很快就感觉眼皮越来越重,不知不觉间合上了双眼。
“嘿嘿,看来我来得太晚,小姑娘已经睡着了!”钟小雅迷迷糊糊听到一个声音在说,忍不住摆了摆脑袋尽量让自己清醒过来。
“红袍歌手?”钟小雅慢慢地翻身坐了起来,心中诧异房间里的灯竟然是亮的,红袍歌手盘旋在自己头顶飞来飞去。
“《诗经》是不是孔子编辑给学生的其中一本教材?”问题一问出口,钟小雅觉得无比畅快。
“这个你也知道?”红袍歌手停在了窗台上。
“胡须爷爷告诉过我,孔子自己编辑了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《易》《乐》《春秋》,其中一本教材叫做《诗》!我猜想就是《诗经》。”钟小雅稍微有点得意地说。
“不错不错!《诗》就是《诗经》,孔子编辑好诗歌之后,取名为《诗》。后来霹雳墨香,汉朝学者将《诗》列为儒家经典著作,所以《诗》又叫《诗经》侯瓒。”红袍歌手将触须挥了挥,用赞许的眼光看着钟小雅说,“其实,不仅仅是孔子将《诗经》作为教科书。,实际上,周朝的贵族子弟,几乎都是从小学习诗歌。”
“是因为礼乐制度吗?”钟小雅的思路越来越清晰。
“是的。按照礼乐制度的要求,《诗经》是周朝贵族青年必须学习的文化典籍之一。但当时人们学习诗歌不仅仅因为礼乐制度,我记得上次跟你说过,《诗经》的内容非常丰富,涉及劳动、爱情、战争、徭役、压迫、反抗、风俗、婚姻、祭祖、宴会,甚至天文、地理、动物、植物等。那时候没有电脑、手机以及网络,知识分子想要了解生活半径以外的世界,就要靠学习诗歌!可以说,《诗经》是那个时代的百科全书,是青少年的必读书目。”
“就像《少儿百科全书》吗?”钟小雅问。
“嗯,不太一样,但也可以这么理解……”红袍歌手有点含糊地说,“贵族子弟不仅要学习诗歌,还要学会灵活运用诗歌,整个周朝的贵族阶层形成了‘不学诗,无以言’的风气。”
“不学诗,无以言。”钟小雅喃喃地重复,一遇到古文,她就有点懵了。
“没听明白?哈哈……不擅长文言文的小姑娘!”红袍歌手大笑着说,“这句话的意思是说,如果不好好学习诗歌,就不能优雅得体地说话。嘿嘿,你知道吗,周朝贵族经常要借诗歌与人交流对话,表达观点。”
钟小雅的嘴巴张得老大,形成一个大大的O,她很难想象,如何用诗歌来对话。
“嘻嘻,讲有趣故事的时候到了!不过这个故事有点长,你得有耐心!”红袍歌手说着,跳到了钟小雅的被子上。
“讲故事!讲故事!”这让钟小雅特别兴奋,声音大了起来,又怕引起小姨的疑心,赶紧捂住了嘴巴。
“你知道中国历史上有一个叫晋文公重耳的人吗?”红袍歌手用触须挥了挥,示意钟小雅安静下来
“不知道。”钟小雅摇了摇头。
“重耳是晋国国君晋献公的儿子。晋献公是一个能干的国君超级虫洞,他带领晋国发展壮大,成为中原数一数二的强国。但是,晋献公死后,他的五个儿子争夺国君的位置,把晋国搞得一团糟。重耳和哥哥晋惠公争夺晋国国君之位失利,流亡在外。”红袍歌手看钟小雅频频点头,继续说,“后来,晋惠公死了,晋惠公的儿子晋怀公继位,重耳心里想,‘时机来了,争夺国君位置的五个兄弟死了四个,就剩我一人了,侄儿是个政治菜鸟,只要能搞定侄儿就可以夺回国君的位置。’于是,他趁着侄儿刚刚登基,人心不稳的时机,跑到秦国搬救兵,帮助自己杀回晋国抢夺国君的位置美女狩猎。”
“秦国答应了吗?”钟小雅紧跟红袍歌手的思路说。
“答应了!因为春秋时期,诸侯国积极争夺霸权,晋国和秦国都是争霸赛中的主力选手。而秦国地处西部边陲,晋国在秦国东部,繁荣热闹的中原地区又在晋国的东部和南部。”红袍歌手怕钟小雅不明白,用前足放在嘴里舔了舔,只见前足足尖发出了亮光,开始在空中写写画画。瞬间,一幅金色的地图出现在钟小雅眼前,直到觉得钟小雅应该已经弄清楚地理方位,红袍歌手才又说,“你看,晋国挡住秦国东进中原的道路。秦国想要穿过晋国进入中原称霸只有两个办法:要么消灭晋国,要么拉王宛尘拢控制晋国。”
钟小雅仔细琢磨地图,点了点头。
“当时的晋国在闹内乱,实力大不如前,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以秦国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消灭晋国,就只能采取第二个方案:拉拢控制晋国。所以,自从晋献公的儿子们为了争夺王位自相残杀以来,秦国就积极参与晋国的内政,连晋惠公都是秦国扶植上台的。可是,晋惠公获得国君位置之后,就不肯再听秦国的话,晋怀公更是把秦国当做敌人一样提防,搞得秦穆公非常恼火,一心想要重新扶持一个听秦国话的晋君。就在这个时候,重耳找上门来,秦穆公肯定是愿意帮助重耳的。”红袍歌手一口气说完,觉得有些累,略略歇了一下,留给钟小雅消化的时间。
“那秦国派兵了吗?”钟小雅问。
看到钟小雅听懂了,红袍歌手很满意,接着说:“秦穆公愿意帮助重耳除掉晋怀公,但又怕重耳跟晋惠公、晋怀公一样,得到国君位置之后就不再搭理秦国。所以啊,秦穆公觉得这一次要和重耳好好谈谈,让重耳承诺支持秦国称霸,才肯派兵。整个商讨的过程,就是用吟唱诗歌的形式完成的。”
“所有人一句话也不说,只唱歌吗?”钟小雅对这种形式的交流非常好奇。
“当然不是,只是用唱歌来表达自己重要的观点。”红袍歌手清了清嗓子,“秦穆公举办的宴会开了好几天,但只有最后一场宴会的谈话内容保存了下来。不过,最后这场宴会足以表现周朝贵族说话的优雅!”
“嗯!”钟小雅一脸认真的表情。
“通过前几场宴会的商讨,秦穆公已经基本答应重耳帮助其回国了,但是,秦穆公希望再次确认,重耳回国之后能够承认秦国的霸主地位。
看,最后一场晏会开始了,秦穆公像宴请国君一样宴请了重耳。
精美的果品、菜肴摆上了桌,乐人奏起中正的韶乐,舞女翩然跳起优美的舞蹈。
歌舞完毕,秦穆公手持酒尊站了起来,他面向客人开口吟唱道:“采菽采菽,筐之筥之,君子来朝,何锡予之。虽无予之,路车乘马,又何予之,玄衮及黼。……”
(注:摘自《诗经 小雅 采菽》。原诗为:采菽采菽,筐之筥之,君子来朝,何锡予之。虽无予之,路车乘马,又何予之,玄衮及黼。觱沸槛泉,言采其芹,君子来朝,言观其旂。其旂淠淠,鸾声嘒嘒,载骖载驷,君子所届。赤芾在股,邪幅在下,彼交匪纡,天子所予。乐只君子,天子命之,乐只君子,福禄申之。维柞之枝,其叶蓬蓬,乐只君子,殿天子之邦。乐只君子,万福攸同,平平左右,亦是率从。汎汎杨舟,绋纚维之,乐只君子,天子葵之。乐只君子,福禄膍之,优哉游哉,亦是戾矣。可译为:采大豆呀采大豆,圆篓方筐来装下。君子远道来朝见,天子用啥赏赐他?虽然没啥赐给他,路车一辆四匹马。此外又赐啥东西?黑袍画龙裳绣花。泉水沸腾涌向前,采摘芹菜在泉边。君子远道来朝王,车上旌旗已望见。旌旗高高随风展,鸾铃阵阵响不断。驾上三匹四匹马,君子到来气宇轩。红色蔽膝围股上,下有绑腿斜着裹。不骄傲也不怠惰,天子给予赏赐多。君子心情多快乐,天子命他作辅佐。君子心情多快乐,神赐福禄无灾祸。柞树枝条一丛丛,叶儿繁茂郁葱葱。君子心情多快乐,镇抚四方立大功。君子心情多快乐,万般福禄都集中。左右臣下也干练,君子命令能遵从。杨木船儿水中漂,绳索系住不动摇。君子心情多快乐,天子量才给犒劳。君子心情多快畅,神赐福禄量不少。悠哉游哉度岁月,生活安定多美好。)
“秦穆公为什么要唱这首歌啊?” 钟小雅对《诗经》里的诗歌完全不熟悉,一脸懵懂。
“这首诗描写的是诸侯朝见天子时的情景。大概意思是说,诸侯和天子之间是相互依存的关系,诸侯为天子治理和保卫国家,天子给诸侯以丰厚的奖赏。”
“可是,秦穆公为什么唱这首诗?”钟小雅没有听明白。
“如果重耳能回晋国做国君,那重耳和秦穆公的地位应该是一样的。但秦穆公用天子和诸侯的关系来比喻自己和重耳的关系,实际上是在暗示重耳:‘秦国帮助你夺得国君之位后,晋国应该像尊崇天子一样对待秦国,秦国也会像天子对待诸侯一样,厚待晋国。’其实就是晋国得承认秦国的霸主地位的意思。”红袍歌手说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钟小雅觉得这样的对话方式确实很新奇。
“如果没有秦穆公的帮助,晋国就是晋怀公的晋国,与重耳没什么关系了。所以,重耳考虑了一下,唱了一首《诗经》里的《黍苗》,间接答应了秦穆公的要求。‘黍苗生长,雨露滋养。悠悠南行,召伯劳之。我任我辇(nian),我车我牛。我行既集,盖云归哉……’”红袍歌手又唱上了。
(注:摘自《诗经·小雅·鱼藻之什》,原诗:
芃芃黍苗,阴雨膏之。悠悠南行,召伯劳之。
我任我辇,我车我牛。我行既集,盖云归哉。
我徒我御,我师我旅。我行既集,盖云归处。
肃肃谢功,召伯营之。烈烈征师,召伯成之。
原隰既平,泉流既清。召伯有成,王心则宁。
可译为:黍苗生长很茁壮,好雨及时来滋养。众人南行路途遥,召伯慰劳心舒畅。我挽辇来你肩扛,我扶车来你牵牛。出行任务已完成,何不今日回家走。我驾御车你步行,我身在师你在旅。出行任务已完成,何不今日回家去。快速严整修谢邑,召伯苦心来经营。威武师旅去施工,召伯经心来组成。高田低地已修平,井泉河流已疏清。召伯治谢大功成,宣王心里得安宁。)
钟小雅听完歌,等着红袍歌手解释。果然,红袍歌手接着说:“这是一首国君赞美大臣治理地区有功的作品。具体呢,就是周宣王表扬召穆公治理谢邑(yi)这个地方,有很大的功劳。就像诗歌开头两句说的,谢邑的人民得到召穆公的慰问,就像黍苗得时雨滋润一般。为什么重耳回应这首诗歌呢?他是借用这首歌对秦穆公表达:‘我像黍苗一样渴望秦君的雨露之惠,如果能回国成为晋国君主,一定唯秦国马首是瞻。’”
“真有意思。”钟小雅拍了拍手说。
“还没有完呢!”红袍歌手笑着说:“对于重耳的回复,秦穆公很满意,接着又唱了一首《鸠飞》。
“宛彼鸣鸠,翰飞戾天。我心忧伤,念昔先人。明发不寐,有怀二人。……”
(注:摘自《小雅·小宛》,原诗:
宛彼鸣鸠,翰飞戾天。我心忧伤,念昔先人。明发不寐,有怀二人。人之齐圣,饮酒温克。彼昏不知,壹醉日富。各敬尔仪,天命不又。中原有菽,庶民采之。螟蛉有子,蜾蠃负之。教诲尔子,式穀似之。题彼脊令,载飞载鸣。我日斯迈,而月斯征。夙兴夜寐,毋忝尔所生。交交桑扈,率场啄粟。哀我填寡,宜岸宜狱。握粟出卜,自何能穀? 温温恭人,如集于木白粉双雄。惴惴小心,如临于谷。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。
可译为:小小斑鸠不住鸣临沧地图,展翅高飞破苍旻。忧伤充满我内心,怀念祖先倍感亲。直到天明没入睡,想着父母在世情。聪明智慧那种人,饮酒也能见沉稳。可是那些糊涂蛋,每饮必醉日日甚。请各自重慎举止,否则天不佑你们叶子隆。 田野长满那豆菜,众人一起去采摘。螟蛉如若生幼子,蜾赢会把它背来。你们有儿我教育,继承祖先好风采。 看那小小的鶺鸰,边翻飞呀边欢鸣。天天在外我奔波,月月在外我远行。起早贪黑不停歇,不辱父母的英名。 小青雀叫叽叽叽,沿着谷场啄小米。自怜贫病更无依,连遇诉讼真可气。抓把米去占一卦,看我何时能吉利? 温和恭谨那些人,就像聚集在树顶。担心害怕真警惕,就像深谷脚边近。心惊胆战太不安,就像踩上薄薄冰。)
这首诗歌旨在劝告兄弟,应小心谨慎的在乱世中避祸。秦穆公借用这首诗叮嘱重耳回国后小心谨慎行事。“那重耳又唱歌了吗?”钟小雅很关心这个。
“当然,顺着秦穆公刚才叮咛自己小心的话,重耳唱了一首《沔水》。《沔水》写的是作者眼看国家动乱、非常担忧的心情。重耳借这首歌表达自己对回晋国的忧虑。毕竟晋怀公已经当上国君了,不知道国内的大臣和人民是不是还能接受自己回国为君。”红袍歌手略略加快了语速,他感觉钟小雅思路越来越清晰了。
(注:原诗为:沔彼流水,朝宗于海。鴥彼飞隼,载飞载止。嗟我兄弟,邦人诸友。莫肯念乱,谁无父母。沔彼流水,其流汤汤。鴥彼飞隼,载飞载扬。念彼不迹,载起载行。心之忧矣,不可弭忘。鴥彼飞隼,率彼中陵。民之讹言,宁莫之惩。我友敬矣,谗言其兴。可译为:漫漫水溢两岸流,倾注大海去不休。天上游隼迅捷飞,时而飞翔时停留。可叹可悲我兄弟,还有乡亲与朋友。没人想到止丧乱,谁无父母任怀忧?漫漫流水两岸溢,水势浩荡奔腾急。天上游隼迅捷飞,高高翱翔可任意。想到有人不循法,坐立不安独悲凄。心中愁苦无处诉,久久难忘积胸臆。天上游隼迅捷飞,沿着山陵飞来回。流言蜚语四处传,无人制止和反对。告诫朋友应警惕,种种谣言正如沸。)
果然,钟小雅点点头表示懂了。
“然后,秦穆公唱了《六月》。《六月》讲的是周宣王北伐玁狁(xiǎn yǔn)的事情,这场战争取得了巨大胜利。秦穆公是用这首歌表达对和重耳结盟充满希望——不要担心,我们团结就是力量,胜利就在前方。”红袍歌手把两根触须绞在一起,做成一个V的形状。
(注:原诗为:六月栖栖,戎车既饬,四牡騤騤,载是常服。玁狁孔炽,我是用急,王于出征,以匡王国。比物四骊,闲之维则,维此六月,既成我服。我服既成,于三十里,王于出征,以佐天子。四牡修广,其大有顒,薄伐玁狁,以奏肤公。有严有翼,共武之服,共武之服,以定王国。玁狁匪茹,整居焦获,侵镐及方,至于泾阳。织文鸟章,白旆中央,元戎十乘,以先启行。戎也既安,如輊如轩,四牡既佶,既佶且闲。薄伐玁狁,至于大原,文武吉甫,万邦为宪。吉甫燕喜,既多受祉,来归自镐,我行永久。饮御诸友,炰鳖脍鲤,侯谁在矣,张仲孝友。可译为:六月里来人心惶,修整兵车备战忙。 四匹马儿真肥壮,旌旗军服载车上。玁狁入侵太猖狂,我军形势很紧张。 王命出兵去征讨,挽救王朝保家邦。四匹黑马有力量,练习战阵有规章。在这盛夏六月里,已经备好我戎装。我的戎装已备好,日行卅里赴疆场。 王命出兵去征讨,辅佐天子保国防。 四匹马儿高又长,身高体大气轩昂。赶快前去打玁狁,建立大功理应当。 将帅威严又恭敬,供职军旅守边防。 供职军旅守边防,保卫国家安我王。玁狁猖狂不自量,集结焦获搞扩张。 侵占镐地和朔方,一直深入到泾阳。 我军旌旗绣鹰隼,白绸飘带映日光。大型兵车有十辆,当先开路上战场。 兵车开动很安全,或低或高都自然。 四匹马儿都健壮,既很健壮又熟练。 努力齐心打玁狁,长驱直入到大原。 文武双全尹吉甫,万国榜样人人羡。 吉甫宴饮喜洋洋,接受赏赐有多样。 凯旋归来自镐地,路上行军太久长。饮酒举杯敬朋友,蒸鳖烧鲤味道香。 座上客人还有谁?张仲孝友美名扬。)
“哈,还能这样。”钟小雅一看,忍不住乐了,接着急切地问,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重耳就在秦穆公的帮助下回国和晋怀公打了一场仗,顺利夺得了国君之位。重耳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晋文公。”红袍歌手说完顿了顿,用前足拉弯触须又说,“周朝的史书里面,记载了很多这样有趣的故事。那时候,无论是外交谈判,还是私人宴会,甚至行军打仗……贵族之间的交流沟通,都喜欢用诗歌来表达。”
“有意思,那你再给我讲一个故事吧!”钟小雅渴望地说。
“再讲一个吗?”红袍歌手有点犹豫。
“必须讲!”钟小雅固执地撒娇说。
“好好,再讲一个!”红袍歌手假装无奈地说,“不过我有些累了,你也该睡了。要不你躺下来吧,我可以趴在你的枕头边,再给你讲一个‘睡前故事’吧,哈哈。”
钟小雅使劲点点头,躺进了被窝。红袍歌手也轻盈地飞起来,停靠在了枕头边上。
他放轻了声音:“春秋时期,诸侯国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,一会结盟一会打仗。有一段时间,晋国跟秦国的关系又闹僵了,不断受到秦国的攻击,晋国就想拉拢其他小国一起对付秦国。一次,晋国的晋襄公拉拢鲁国,热情邀请鲁国国君鲁文公到晋国做客。鲁文公来到晋国以后,晋襄公隆重地搞了一个欢迎宴,而且在宴会一开始就兴致勃勃地唱了一首《菁菁者莪[é]》。”
“又是《诗经》上的歌吗?”钟小雅问。
“当然!”红袍歌手用前足在钟小雅的手上轻轻敲着节拍唱着,“菁菁者莪(e),在彼中阿。既见君子,乐且有仪。菁菁者莪,在彼中沚(zhi)。既见君子,我心则喜。菁菁者莪,在彼中陵。既见君子,锡我百朋。泛泛杨舟,载沉载浮。既见君子,我心则休。”唱完,红袍歌手完全被自己的歌声陶醉了,过了好一会才继续说,“这是一首情歌,讲述的是一位姑娘遇到了心仪的男子的喜悦心情。”
(注:原诗为:菁菁者莪,在彼中阿,既见君子,乐且有仪。菁菁者莪,在彼中沚,既见君子,我心则喜。菁菁者莪,在彼中陵,既见君子,锡我百朋。汎汎杨舟,载沉载浮,既见君子,我心则休。可译为:莪蒿葱茏真繁茂,丛丛生长在山坳。已经见到那君子,快快乐乐好仪表。莪蒿葱茏真繁茂,簇簇生长在小洲。已经见到那君子,我的心里乐悠悠。莪蒿葱茏真繁茂,蓬蓬生长在丘陵。已经见到那君子,赐我贝币千百朋。荡漾水面杨木舟,随着波涛任漂流。已经见到那君子,我的心里乐无忧。)
“情歌?嘿嘿嘿”钟小雅偷偷了抿嘴乐了,不过她想不出晋襄公用情歌表达什么意思。
“晋襄公用情侣之间亲密的情感来形容晋国和鲁国之间的关系,是在和鲁国套交情。”红袍哥手一句话点破机关。
“那鲁文公必须用唱诵诗歌的方式来回答?”根据上一个故事的经验,钟小雅自己得出了结论。
“嗯,鲁国的实力远远小于晋国,也希望得到晋国的保护,所以,鲁文公唱了一首《嘉乐》,‘假乐君子,显显令德,宜民宜人。受禄于天,保右命之,自天申之。干禄百福,子孙千亿。穆穆皇皇,宜君宜王。不愆(qian)不忘,率由旧章。威仪抑抑,德音秩秩。无怨无恶,率由群匹。受福无疆,四方之纲。之纲之纪,燕及朋友。百辟卿士,媚于天子。不解于位,民之攸塈(ji)。’”
红袍歌手吟唱完又说,“当时周朝因为连年打仗,国力衰弱,这首诗歌是为周宣王举行成年礼时候唱的歌,说的是大臣们把复兴周朝的重任寄托在周宣王身上。鲁文公借用这首歌拍马屁,说明鲁国将维护中原秩序的希望寄托在晋襄公身上。两国国君这么一唱一和,很快签订了友好盟约。”
(注:《嘉乐》原诗:假乐君子,显显令德,宜民宜人。受禄于天,保右命之,自天申之。干禄百福,子孙千亿。穆穆皇皇,宜君宜王。不愆(qian)不忘,率由旧章。威仪抑抑,德音秩秩。无怨无恶,率由群匹。受福无疆,四方之纲。之纲之纪,燕及朋友。百辟卿士,媚于天子。不解于位,民之攸塈(ji)爱出猫。可译为:君王冠礼行嘉乐,昭明您的好美德。德合庶民与群臣,所得福禄皆天成。保佑辅佐受天命,上天常常关照您。千重厚禄百重福,子孙千亿无穷数。您既端庄又坦荡,应理天下称君王。从不犯错不迷狂,遵循先祖旧典章。容仪庄美令人敬,文教言谈条理明。不怀私怨与私恶,诚恳遵从众贤臣。所得福禄无穷尽,四方以您为准绳。天下以您为标准。您设筵席酬友朋。众位诸侯与百官,爱戴天子有忠心。从不懈怠在王位,您使人民得安宁。)
“古时候的人说话好有趣,为什么我们现在不这么说话呢?”钟小雅略略思索了一下说。
“随着历史的发展,我们的生活发生了变化,语言也会发生变化。”红袍歌手想了想说,“比如,古时候没有计算机和网络,就不会有‘点击率’、‘软件’之类的词汇。”
“哦……”钟小雅显得有点遗憾,她觉得古人用诗歌对话的方式蛮好玩的。
“不用遗憾!虽然现在不用诗歌来对话,不代表中国人心中已经忘记了《诗经》,有的文化印记会深入中国人骨髓代代相传,形成我们的文化基因,只是我们没有留心察觉!比如……”红袍歌手眼睛闪烁着一种光芒。
钟小雅也觉得一点也不瞌睡,还想听接下来的故事。
“啊……下次再说吧,这些故事都太长,我也累了,得去听一场音乐会放松一下!”红袍歌手活动了一下身体说。
“音乐会?这么晚了,这是乡下,你去哪里听音乐会呢?”钟小雅不解地问。
“丛林音乐会。”红袍歌手神情很认真。
“丛林音乐会?”钟小雅不解。
“是的,丛林音乐会。如果你愿意用心倾听,随时可以在丛林里听到美妙的音乐会撒尿哥。比如现在!”红袍歌手轻盈地飞了起来。
“现在?”钟小雅更加惊讶了。
“嘘——闭上眼睛,深呼吸再仔细听。有没有听到微风的歌声,呼——呼——呼,节奏是3/4拍的,强弱弱。树叶摇摆的吱吱吱声和空中的风声形成了二重奏;啊……青蛙清亮的高声部加进来了,小虫的应和声也进来了……”红袍歌手盘旋在空中,用带旋律的音调缓缓地说,钟小雅随着他的描述沉浸其中,真的感觉自己享受了一场听觉的盛宴。
“啊,我从来没听到过这么美妙的音乐!”钟小雅睁开眼睛说。
“唔,大概只有心中充满诗意的人,才拥有这样的听觉。”红袍歌手笑着说:“但这样的人并不多见。”
“诗意?”钟小雅隐隐感觉诗意是一个很美妙的东西。
“嗯,该怎么跟你解释呢?”红袍歌手有些犹豫地说:“诗意是心灵的眼睛,让我们去发现美。”
“第三只眼睛?”钟小雅脱口而出。
“对对对,第三只眼睛这个说法非常形象,”红袍歌手对钟小雅的优秀表现有些惊讶,“这也是胡须爷爷教你的吗?”
钟小雅点点头,“胡须爷爷说,学习文化艺术可以打开我们的第三只眼睛。”
“很好,很好!看来我并没有选错人!”红袍歌手赞许地点点头说,“不过,我真的要去丛林里听音乐会了!”
“你不是说随时都可以听音乐会吗?那在这里也可以听啊,我们一起听吧。”钟小雅想留住红袍歌手。
“可是,你的梦就快醒了,我应该走了!”红袍歌手飞了起来说。
“梦?”钟小雅懵懂地问。
忽听得“哐”地一声,钟小雅心中一惊,紧紧闭上眼睛再缓缓睁开,房间里虽然没有开灯,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仿佛将屋子里的一切罩上了轻柔的白纱,一切清晰可见。清凉的夜风将乡村灌醉,蛙声、虫声、风声此起彼落,演奏着一场浪漫的乡间交响曲。
“我刚才是做了一个梦?”钟小雅觉得梦里的一切太清晰,反而是自己现在的意识很模糊。
“我喜欢穿越在梦想和现实之间观察人的情感!”钟小雅一边回忆红袍歌手的话,一边疑惑起来,“到底是刚才做了一个梦,还是自己现在自己正在梦中?”想着想着,困意又席卷而来,“唉,何雨婷先不去想了,也许,明天我就能找到答案了……”
《丫丫的国学之旅》系列作品将于2018年5月出版发行,谢谢大家关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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